数据时效:2026-08 6 月 1 日,Anthropic 把上市申请悄悄递进了美国证监会。几天后,OpenAI 也做了同样的事。两家争的是同一个 AI 头部的身位,可账本已经分叉。Anthropic 第二季度收入约 115 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十四倍,第一次拿到正的调整后经营利润。OpenAI 第二季度收入约 67 亿美元,环比只涨百分之十八,单季运营亏损却扩大到约 123 亿美元。

六位投资者对金融时报说,Anthropic 十月上市的估值可能到两万亿美元,会超过今年六月刚上市、作价 1.77 万亿的 SpaceX,成为史上最大 IPO。几乎是同一时间,OpenAI 的首席财务官 Sarah Friar 在八月一场内部会上告诉员工,公司要等到 2027 年才上市。同样的头牌,一边被全市场往上抬,一边被自己往后挪。

表面答案很顺,Anthropic 靠企业 API,OpenAI 靠消费订阅。但这层口径本身在打架。OpenAI 内部一份备忘录指责 Anthropic 通过和亚马逊、谷歌这些投资云伙伴做收入分成,把自己的营收吹大,一个 PitchBook 的分析师直接说,两边都陷进口径军备竞赛,没有一家经得起四大审计。拿这个数去比谁更健康,本来就不公平。
Anthropic 按结果收钱。它的收入大头,是企业按用量付费的 API,也就是把模型接口接进自己的业务里,用多少算多少。其中最大的一块来自 Claude Code,一个能自己读工程树、写代码、跑测试、改 bug、提交的编程 Agent,第二季度贡献了约 80 亿美元,占全季度收入差不多七成,也撑起了 AI 编程工具市场过半的份额。企业把活交给它,它真的交回干完的活,于是付款跟着产出的价值走,活干得越多越值钱,钱就按这个涨。
OpenAI 按座位收钱。ChatGPT 每月二十美元的加号版到目前还是主力,从二〇二三年推出到现在都没涨过价。这张月卡买的是一个使用资格,产不产出东西、产出多少,跟月费没关系。一个座位就是一份固定收入,增长靠拉新和涨价,天花板卡在平均每人每月愿意掏多少钱。落到账面上,一边收入在放大,一边增长在减速,原因就在这里。
我关心这件事,因为它把 AI 到底算工具还是算干活的人,摆上了台面。当一家公司能按干完的活收钱,软件和劳动的边界就开始动,受影响的不只是硅谷,还有每一个会被 AI 改写工作的人,和那些想靠自己做一个产品的独立开发者。
我自己并不把这当成已经到手的事。两万亿是看好它的投资人的估法,Anthropic 自己没定下这个价。上一轮它私下估值还是 965 亿美元,一年内再翻一倍,这一倍,一半押在接下来的利润上,一半押在"AI 赛道标王"这四个字上,当下已落袋的现金还远远够不上。
一月九日,Anthropic 掐掉了外部工具对 Claude Code 的接入,Cursor、OpenClaw 这些都被切断。Claude Code 个人订阅一个月两百美元,可要是用企业 API 跑高负载,一个月能到一千美元以上,第三方工具等于让个人拿月费白蹭企业级的用量。Claude Code 负责人 Boris Cherny 说,订阅本就不是为高流量第三方设计的,于是它结束了外部 Agent 框架的包月。许多独立开发者把这个叫补贴时代的终结。
而 Agent 经济本身还远谈不上成熟。IDC 说九成五的企业至少跑着一条 Agent 工作流,可真正规模化上线的不到三分之一,六成七的企业过去一年把 Agent 预算超支了百分之十以上。Gartner 更是预言,到 2027 年底,四成以上的 Agent 项目会被取消。Anthropic 现在卖给企业的完成的活,要兑现,还得跨过编排和治理两道坎。
当软件开始按干完的活计价,买家检验 AI 的门槛就从能不能用,变成有没有真的做完。能交付的 AI,和只能演示的 AI,从此不是一个价。